米兰体育免费下载app:沈逸:“斩杀线”就是美国的一部分它的另一个名字叫“资本主义”
本期《逸语道破》我们来聊聊“斩杀线”。从网络上流传甚广的《西雅图冰雨夜》开始,我看了网友“牢A”关于“斩杀线”的系列视频,“掉san”之后需要恢复一下。在恢复过程中,我重组了一下记忆。其实,我们不应该对“斩杀线”在美国的存在感到意外。真正值得思考的命题是:为什么在2025年,“斩杀线”破圈成为了一个热词、一种文化现象,引发了各方的关注?
资本主义对应的生产方式中,围绕生产关系的所有制度设计是建立在资本私有制基础之上的。所有的政策制定的出发点,是优先保障资本的完整性。所以,“斩杀线”的内生逻辑是反周期的——当你出现了一次财政状况被击穿的现象后,你周边那套机制立刻被触发;而这套机制设计的时候,它的目的是把资本可能的损失降到最低——它不是去挽救这个人,在这个人身上再去投一笔钱试图把他拉回来,而是以最大的速度把他身上还能够抢救的资本及时止损、全部剥离。
只有我们这样的社会主义国家教育出来的人,才会非常惊讶并且理直气壮地去跟美国人讲:政府不应该是“以人为本”吗?很多人在对比之前没意识到,我们这边的“扶贫”或“锁血”机制是有代价和成本的,其中最关键的是要有一套制度,从设计的时候就是站在保全这些人,而不是把这些人当成一种资本的出发点上。而在资本的评价框架当中,万物皆资本,人存在的意义就是在多大程度上、以什么样的方式,为资本创造出价值。
“斩杀线”就是在国家层面告诉你:即使发达如美国、强大如美国,只要它是一个资本主义国家,普通人就只能过这样的生活——即使是你在“斩杀线”之上。举一个简单的例子,37%的美国成年人拿不出四百美元的应急现金,许多美国中产和底层居民每月入不敷出、勉强维持生计。为什么?因为这种生活模式和工作模式,可以为资本实现利润最大化——你居然有钱存在银行里,还敢吃我的利息,而不是全部花完、透支,背着我的债赚利息来还给我,你这不是反了吗?
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的基础原理指出,资本追逐剩余价值,剩余价值率的计算公式是劳动创造的价值,和购买劳动力成本之间的比值。也就是说,在资本整体构成当中,可变资本那部分当分母,上面放一个增加值。或者说当这部分增加值,被看成是全部资本带来的,而不是可变资本带来的,它就从剩余价值变成了利润。资本主义的逻辑是用慢慢的变少的可变资本,去创造慢慢的变多的利润。追求的目标是使得剩余价值率趋向于无穷大。也就是这一个比值趋向于无穷大。
对一个资本主义国家来说,它的底层逻辑中是没有动力,去认认真真地、基于拯救人的角度解决“斩杀线”问题。这个“斩杀线”,只是资本为了更好的提高效率,不断地自我毁灭式创新的一个内生机制,用来处理那些已没有办法为它带来增值价值的成本,不愿意支付任何机会成本地在第一时间对这些“成本”进行清理。你能够理解为,整个资本运行的内生焦虑状态,就像一条咬着尾巴自己的贪吃蛇,只要长出新的身体,它会在后面不停追逐你,把你一口一口吃掉。
为什么会追逐你?很简单,医院的利润从哪里来?医药产业的利润从哪里来?房地产行业,房租收益怎么来?经济要持续增长,并且这种增长还是以美国消费者、国内消费市场为主导的,而这些消费当中有2/3是痛苦性消费——以持续不断地强化对老百姓的压榨而实现的经济稳步的增长。你今年不收更多的律师费,不收更多的保险费,不收更多的教育费用,这个行业的利润从哪里来保证?资本主义的经济稳步的增长从何而来?至于说从资本的利得当中去收税,然后变成公共产品、变成转移支付,然后变成福利开支,然后变成政府的政策行动,去帮他们“脱贫”?你以为美国是什么社会主义国家吗?当然不是。
大家在2025年,通过社会化媒体平台,通过“西雅图冰雨夜”这些个案,从另外一个视角下,看到了光鲜亮丽的美国灯塔、发达资本主义国家背后真实的一面。这个真实的一面存在了很久,有多有少、有强有弱。而现在,归根结底是因为美国自己在国际体系当中遇到了问题——制造业的过度转移、信息技术革命叠加中国崛起所带来的影响——美国在国际体系当中所处的地位逐渐弱势,再加上美国国内政客的政治斗争,这个“斩杀线”被进一步放大了。因为一个偶然因素,以一种具有戏剧性和冲击力的方式,一直在运行的那部分阴暗面,被展现在了成长于社会主义阳光下的我们面前,给大家来了一次震撼教育。
“牢A”提出的“斩杀线”概念,实际上的意思就是指个人财务和生活状况脆弱到某些特定的程度之后,会被迅速击穿,出现一个小的变故就会引发一整套不可逆转的灾难性后果,最后导致一个人在美国社会不断坠落,在很短的时间里面,比如两到三年,可能就物理意义上消失了。进入到这个危险区间后,所谓社会系统“斩杀性”连招,包括更高的医疗费用、房租的上涨、保险费用的上涨,各种各样的问题。用比较美式的语言来理解就是,美国的社会保障网络的网格比较大,兜不住,一旦往下掉的时候,个人难以自救。
统计多个方面数据显示,在没有有效全民医保兜底的情况下,40%的美国成年人,背负着总额达到2200亿美元的医疗债务。66%的个人破产与医疗支出有关。根据克莱尔大学的研究报告,每年大概有55万美国人因此破产。一次简单的骨折或者阑尾炎手术,在大多数情况下要病人自己付几千美元,有人会因此背上巨债。医疗债务不仅会损害信用储蓄,而且还会迫使患者延误治疗。延误治疗怎么办?加强剂、止疼药,临时凑合一下,最后形成恶性循环。
处于贫困状态的人,更难拿到便宜的贷款,更容易因为某些方面的断缴费用,在信用上遭遇问题,导致你的房子被拍卖、被法拍。根据美国2023年1月统计数据,全美大概有超过65万的流浪者,无家可归人数比2022年激增了12%。大城市街头帐篷区慢慢的变多,很多人从中产跌落,然后形成了“牢A”所讲的循环:因为没有固定的住所,所以很难找到工作;因为没有工作,又很难租到房子,形成了一个无法跳出的死循环。
此外,还有所谓的社会死亡与代际困境。一旦跌到“斩杀线”以下,进入那种被“斩杀”状态之后,在美国生态环境下,个人往往丧失了社会功能,陷入社会学意义上的死亡——不仅自身生活难以恢复,其家庭也会受到拖累,子女教育和前途蒙上阴影。这种困境非常容易代际传递。所以你在美国会看到一个很有趣的现象,当一个家庭中的某一方出现一些状况时,美国人会非常干脆利落地选择离婚。离婚出去的那一方很快就变成流浪汉,而另那一方还能作为一种功能性的存在持续延续下去。
过去几十年间,中高收入者的收入和金融产品相挂钩之后,容易持续攀升,而靠劳动技能获得的实际工资购买力停滞不前;在特朗普上台之后,由于关税效应,美国国内生活成本不断上涨,将慢慢的变多的家庭推向了“斩杀线”边缘。
同时,失业救济和贫困家庭援助的覆盖有限,且叠加了很严格的条件。全民育儿补贴、带薪病假也没有有效支持,导致很多人在需要帮助的时候得不到有效援助。联邦援助项目对深度贫困人口的覆盖率,和上个世纪相比已大幅度降低。美国联邦政府没有一个整体性的社会福利网络,而是各个州自行编织的网络作为主体,很多容易从网眼中掉落,逐步降低了普通民众抗风险的能力。
地域上看,偏远地区、经济衰退的铁锈地带的小城镇、MAGA红脖子大本营,因为产业凋敝和资源凋零,贫困率长期高于美国全国平均水准。相比大城市,美国农村居民获得教育和就业的机会更少,社会服务也不足,因此更加容易受到经济风暴的冲击。
美国大城市的房租和房价近年来上涨非常迅猛,有人说这是美国经济发展形势大好的体现。但同时,住房支出成为美国家庭最大的开销,不少低收入家庭将收入一半以上用于交房租。而联邦政府的住房券补贴项目长期资金不足,只有25%合乎条件的贫困家庭能拿到券,其他则是在漫长的等候名单中挣扎。公共廉租房的存量比有限而且老化,各地新建平价住宅又面临各方的阻力。在这样的情况下,只要房租有变动或者收入缩减,很多人很快就会因为付不起房租而被驱逐。
另一方面,就算上了大学,欢迎进入全美学生贷款市场,变成最新的“韭菜”。有统计多个方面数据显示,学生贷款债务总额已超越1.7万亿美元,几百万年轻人背负学贷进入职场,而毕业后要将大部分收入用于偿还贷款。一旦失业或者工资停滞,就无力偿付,信用破产,甚至不得不违约破产,很多家庭由此多了一重跌落“斩杀线”的风险。
第二,是所谓基础设施投资,增加就业岗位,投资12000亿美元修道路桥梁、清洁能源、搞宽带、水利设施,为低学历公众提供就业机会。这就是罗斯福的基本思路,以工代赈。你说它没效果吧,不见得,他们对长期萧条地区,比如铁锈带的城镇、农村地区,会增加一些活力。但长期效果呢?你就看从拜登政府开始延续下去的政策,能不能到特朗普政府这里继续坚持下来。
美国国内的公共政策普遍存在政策的持续性不足、政治斗争掣肘、资源有限、执行和治理难的问题——NGO的高管要抽管理费,警察、医疗、住房等多个系统之间要进行跨部门协作,美国既没有国家层面的长期蓝图和中国式的“五年计划”。对于很多美国民众来说,Not In My Backyard,他们也不想在自家社区建收容中心或戒毒中心,也不想用他们的钱去发高福利,觉得这样会“助长依赖、养懒汉”。
现在的美国其实并没有一种很有效的能力去处理问题,大多数情况下,大家只能看到这一个问题在帝国的本土和中心地带慢慢的变严重。从比较理性的角度看,我们今天讲的美国“斩杀线”,实际上的意思就是美国社会不平等现象的一种动态化、机制化、形象化、通俗化的描述,以一种冲击理性的方式,去挑战我们对于美国的一般认识。
美国政府,不能说它绝对没做所有的事情,但效果显然“有充分而广阔的提升空间”。说到底都是一些老生常谈的问题:怎样持续完善社会保障网络,实现医疗和住房的基本需求普惠可及,缩小贫富差距,增强中下层的收入和财富积累能力,提升教育和培训,让更多人有向上流动机会,加强心理健康、戒毒体系建设,救治受困人群的心灵创伤等等。

